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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向日军投降英国“最严重的灾难”

2025-09-14 09:40

  英国军事总部福康宁现在深受游客欢迎(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英国对新加坡的投降长期以来被视为一种“耻辱”。如今,一系列展览和导览正在揭示这一黑暗事件如何塑造了英国和新加坡的身份认同。

  今年,全球数百万人正在纪念二战结束80周年。但9月12日在新加坡却标志着一个不同的里程碑。今天不仅是日本帝国军队正式向盟军投降80周年,也是新加坡和英国殖民史上最黑暗篇章之一的结束。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新加坡建立贸易站五年后,该岛于 1824 年成为英国殖民地。新加坡位于亚洲和西方主要航道交汇处的战略位置,使其成为重要的经济和军事前哨,温斯顿·丘吉尔甚至将其誉为“东方直布罗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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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帝国战争博物馆高级馆长斯蒂芬·沃尔顿说:“在英国,人们认为(新加坡)是一座堡垒,是英国在该地区的权力和统治地位的象征。”

  但从1941年12月开始,日军在两个月内占领了马来亚,然后登陆邻国新加坡。尽管盟军的兵力远远超过3.5万名日军,但这座英国前哨仅用了八天就被攻陷,部分原因是日本空军力量强大,以及“普遍存在的种族主义刻板印象,认为日本人在身体和精神上都低人一等”,沃尔顿解释道。

  几代人以来,新加坡的沦陷在英国人的心中一直占据着一个臭名昭著的位置。约8.5万名英国、印度和英联邦士兵被俘,其中包括许多出生在新加坡的华裔士兵。事实上,丘吉尔称其为英国军事史上“最惨重的灾难和最大规模的投降”。尽管新加坡后来以其未来主义风格的机场和太空时代风格的滨海湾花园等超现代景点而闻名,但参观新加坡保存完好、经常被忽视的二战遗址,可以让游客发现其鲜为人知的一面。

  正如新加坡历史学家布莱恩·法雷尔在其著作《新加坡的防御与沦陷》中写道,日本对新加坡的征服对英国人来说是“三重耻辱”。“他们在短暂而虚弱的防御后损失了庞大的军队,他们还投降了坚称不会失守的城堡,最糟糕的是,他们被一个非欧洲的敌人痛击。”

  对于岛上居民来说,日本从1942年到1945年三年半的占领期间,生活贫困,暴行频发,例如肃清大屠杀——日军对那些被认定为“反日分子”的人进行系统性屠杀。数十年来移居新加坡、占新加坡人口大多数的华裔,因支持中国而成为专门针对的目标。日军后来承认在岛上处决了至少6000名华裔男子,但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实际数字接近2.5万人。

  新加坡战争纪念公园内矗立着一座纪念碑,纪念日本占领期间遇难的平民(图片来源:Alamy)

  这也给大英帝国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正如法雷尔所写:“新加坡的沦陷强化了英国撤出印度的意图,虽然印度统治的结束并没有终结大英帝国,但无疑标志着其衰落的开始。” 二战后,新加坡重新回到英国的统治之下,但随着英国控制的放松,该岛于1959年获得自治——这是迈向最终于1965年获得完全独立的第一步。

  作为新加坡受人尊敬的首任总理,李光耀曾在英国和日本的统治下生活过,他反思道:“旧的机制已经消失,对英国人的服从和尊重的旧习惯也消失了,因为人们看到他们被日本人打败了。”

  如今,游客可以探索一条包含50多处二战时期遗址的遗产步道,并参加带导游的历史徒步之旅。热门景点包括碉堡,这是福康宁公园内由隧道和碉堡组成的地下网络,曾被英国用作指挥中心。真人大小的英国士兵蜡像复制品和多媒体展览,让游客深入了解1942年英国战败前那段令人绝望的日子,此外,博物馆还重现了1942年2月15日亚瑟·珀西瓦尔中将做出投降决定的房间。

  距离炮台20分钟车程的旧福特工厂以其装饰艺术风格的外观而闻名,并保留了英国投降时的会议室,这标志着日治时期的开始。展览包括肃清幸存者的口述,以及新加坡人讲述日治时期生活的故事。

  在碉堡和隧道内,士兵的复制品揭示了英国投降前最后几天的绝望景象(图片来源:Alamy)

  樟宜教堂和博物馆位于新加坡岛的东边,是为了纪念在臭名昭著的樟宜监狱中被囚禁的数千名战俘和平民。从1942年到1945年,超过9万名盟军战俘和平民——其中大多数来自英国、澳大利亚和新加坡——在严酷的环境中苦苦挣扎,期盼获得解放,许多人甚至在监狱的墙上绘制宗教壁画。这些壁画的复制品至今仍在展出。

  尽管新加坡在英国和二战历史上都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但许多游客似乎对这座岛屿作为战略军事战场的历史知之甚少。“无论是当地人还是外国游客,都对新加坡这样一个超现代化的城市曾经是战场和被占领区这一事实着迷,”新加坡公共政策分析师兼遗产内容创作者德瓦拉詹·德瓦达斯告诉BBC。“许多著名的二战遗址都得到了良好的维护和规划,游客可以轻松参观并了解它们的历史意义。”

  今天,新加坡将在克兰芝阵亡将士公墓举行国际纪念仪式,纪念新加坡的80周年。公墓内安葬着约4400名盟军男女将士的遗骸,以及一面纪念墙,上面刻有24000多名在保卫新加坡和马来亚的战斗中牺牲的陆海空三军将士的名字,他们的遗体至今仍未找到。9月13日至14日,为期两天的“新加坡解放”活动将介绍新加坡在英国投降后发生的巨大变化,以及战俘和平民在占领期间的共同经历。

  除了周年纪念活动外,像新加坡战地之旅(Battlefield Tours Singapore)这样的公司还提供二战时期遗址的导览服务。该公司老板克里斯托弗·谢尔(Christopher Cher)专营战场之旅和军事历史,他表示,他的客户“绝大多数”来自英国和澳大利亚。

  许多国际游客并不了解日本统治下的新加坡的生活(图片来源:樟宜教堂和博物馆)

  “宾客们能体验到新加坡大多数游客看不到的一面,我们还会讨论诸如新加坡的衰落如何塑造了这个国家的精神等话题,”谢尔说道。他表示,海外游客总是对新加坡衰落的速度感到惊讶,并经常向他询问诸如这个城市国家的义务兵役制以及对水资源安全的“执着”——这两者都源于该岛在日本占领时期。

  今年8月,两位来自澳大利亚的二战历史爱好者——克里斯托弗·赫德和凯里·赫德——陪同雪儿参观了新加坡,以进一步了解新加坡在二战中扮演的角色。“我们这次参观对新加坡在二战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它从二战至今的发展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这对夫妇说道。

  新加坡居民朱迪·耶茨表示,自一年前搬到新加坡以来,她已经参观了新加坡境内的多个二战遗址。“对我来说,了解战争期间人们的生活以及持续受到战争影响的几代人的生活至关重要,”她说。“在参观这些遗址的过程中,我了解到,即使在困境中,新加坡依然保持着同情心和社区精神。”

  前记者克莱尔·廖(Claire Leow)经常带领游客游览新加坡,在长期以来保护历史悠久的武吉布朗公墓的活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武吉布朗公墓不仅是中国境外最大的华人公墓,也是新加坡最杰出的早期定居者的长眠之地,也是1942年日本第五师团与英国第十八师团决战的战场。

  Leow的父亲和祖父在肃清大屠杀中险些丧命。“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了我们而牺牲的十八九岁陌生人的牺牲,”Leow说道,他指的是数千名在保卫岛屿的战斗中牺牲的士兵。“讲述这些故事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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